第408章 好孩子
入眼就见姜元羲坐在席子上,手里捧着一个酒杯,旁边邵兕虎拿着巾子擦着手中的利剑,利剑在阳光底下泛着刺眼的寒光。
不远处的湖边,胡不归手中一支鱼竿,正在钓鱼,旁边大树下冯浦泽和曲成文正在下棋。
见着两人联袂而来,姜元羲轻笑一声,“可是刚赴宴回来?酒菜可好吃?”
姜伯庸和崔玉书立即就感觉的自己身上多了一道锐利又森寒的目光,姜伯庸毫不理会,施施然的坐在姜元羲另一边,崔玉书也理直气壮的坐在姜元羲对面。
姜伯庸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了才道:“我只有酒喝,没有菜吃。”
崔玉书耸了耸肩,“我吃的菜忒难吃。”
姜元羲失笑,摇摇头,“你们这段时间看来要宴席不断了。”
胡不归此时大喊,“主上,你这话错啦!老胡可没收到请柬。”
自从天下归入姜元羲手中,他们这些人已经换了对她的称呼。
他似是自言自语,偏又大声到能让姜伯庸和崔玉书听得一清二楚,“我的长枪已经饥渴难耐了,怎么还没有人给我下帖子,好久没杀人,手都痒了。”
姜伯庸和崔玉书知道这是警告他们两个,姜伯庸面色坦荡,崔玉书心中苦笑,阿姐啊阿姐,阿弟说的话,望你真的能听进去吧。
姜元羲却笑骂,“老胡,老老实实钓你的鱼,好好洗涤一下你的杀气,别动不动就杀这杀那的。”
胡不归有些不忿,“天天让我钓鱼修身养性,明明就有些人杀的人比我还多,怎么不用钓鱼下棋?”
姜元羲失笑,“小虎心无杂念,你们啊,杂念太多,再不消除心中戾气,总有一天被戾气缠身,大怒之下不是爆肝而死就是要靠杀人来宣泄暴躁。”
胡不归嘟哝,“什么心无杂念,明明心中有个大逆不道的念头。”
顿时他就感受到背后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投在他身上,扎得他背后刺痛刺痛的。
他轻咳两声,不敢再惹邵兕虎,乖乖继续钓鱼。
姜元羲看着两人打机锋,好笑不已。
崔玉书心中有些难受,赶紧转移话题,“其他人呢?”
姜元羲淡笑,“霍先生跟着常先生去外头了,常先生说要去查看地势,寻找龙脉,找一个龙脉之地建都,霍先生跟着去,能帮着规划一下皇宫内城和都城的建造,二哥也跟在霍先生身边出了门,同去的还有朱先生,说是霍先生要建造规划京城之时,他要在旁指点一下园林和农田的规划。”
这三人懒得参与那些开国要讨论的事,索性躲了出去,于是姜伯庸等人要讨论的在哪里建都这一个问题,就不用再争吵了,一切都要等常明义的消息。
等姜元羲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就见到一个少年一身青衣站在门口等着她。
虽年幼,却已经像一颗松柏,自有一番气度。
见到他,姜元羲就微微弯了弯眉眼,“一阳,今儿不用跟在你老师身边么?”
姜一阳恭敬的朝姜元羲行礼,“一阳见过五姑姑,老师今儿有事,让我早些回来。”
姜元羲走到他身边,少年才十岁的年纪,却传承自姜家高挑的身材,如今已经到了她的肋下,她揉了揉他的脑袋,带着亲昵,“跟姑姑进来。”
姜一阳因着她这个亲昵的动作微微红了脸,偏还记得自己作为长子嫡孙要严谨肃穆,只能努力板着一张脸,把脸上的羞赧压下去。
姜元羲见了,不免笑出了声,走在他身边更是用力揉着他的脑袋,“用不着这么古板,我们姜家子可没说郎君就要肃穆的,你看六叔,至今还像个孩子呢。”
说起姜伯锦,姜元羲顺手就在侄儿面前抹黑了他一把。
姜一阳这才微微放松,姜元羲亲昵的点了点他的脑门,“你啊,不用总是紧压自己,天塌下来也还有高个子顶着,那需要你这小孩烦心,你这年纪,该学的学问要认真,该学的武艺要勤奋,但该玩耍的时候,也不能落下,总不能让人笑话我们姜家出了一个书呆子。”
她朝姜一阳眨了眨眼,亲昵又带着愉悦。
姜一阳嘴唇蠕动几下,低声应道:“好。”
等姜元羲坐在上首,他才理了理身上的衣裳,恭恭敬敬的朝姜元羲行了一个俯拜大礼,“侄儿是代替爹娘来给姑姑赔罪的。”
他抬起头,诚恳的看着姜元羲,“姑姑,不管爹娘有什么心思,都不是我的本意。曾祖父和老师都教过我,想要什么就靠自己双手去取,不要去盯着别人的东西,一阳一直谨记在心。
姑姑一直以来都是一阳的榜样,一阳很敬佩您靠着自己的努力取得了这个天下,一阳对您的龙位并不敢兴趣,您的龙位,理应是您的孩子承继,此番心意请您知悉。
但爹娘爱子心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阳,还望姑姑勿要见怪,一阳会回去与他们好好剖析自己的心意,也请姑姑不要生爹娘的气,他们只是一时糊涂了,爹娘回过神来之后必定会过来跟姑姑赔罪的。”
姜元羲很是感慨,看着眼前这个少年认真诚恳的神色,诸多心绪只融于一句话:“祖父和段公把你教的很好。”
姜一阳轻轻摇头,“姑姑谬赞,曾祖父和老师都说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我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像姑姑在我这般大年纪的时候,早就把经史子集倒背如流,此后更是在演武场上练习武艺,能亲自带兵打仗,百战百胜,我还比不上姑姑呢。”
他的语气诚恳之至,看着姜元羲的眼神带着孺慕,他自小就是看着这位姑姑所做的一切长大的,不知不觉姑姑已经取代了阿爹成为了他要努力追赶的人,他总是以姑姑的行事准则要求自己,遇上了难事总会在心底问一句,若是姑姑遇上这种事,她会怎么做?
当他得知爹娘做的糊涂事后,第一时间就是来这里等姑姑,他要跟姑姑表明心意,他一点都没想着要姑姑的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