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狡猾老狐狸
这日傍晚，冯昂冯大人办完事回府，刚下马车，就见守门的小厮捧着一个长形红木盒迎上前来：“老爷，方才有人送了东西过来，并再三嘱咐小的一定要亲自交到老爷手上，那人还说这些东西是在穆王府里发现的。”
穆王府？
冯大人疑惑地接过红木盒，顺口问道：“什么人送来的？”
小厮回答：“对方说他原是穆王府里的一个长工，名叫李福，不过现在已经不在穆王府做事了。”
冯大人微微颔首，没有再问什么，边往府内走边随手打开木盒看。这么普通的盒子，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装的肯定不是什么值钱物件。
然而，当漫不经心的冯大人看清木盒里的东西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他神色怪异地迅速合上木盒冲进书房，只当‘哐当’一声，房门被紧紧关上，接着又是关窗子的声音。
等确定门窗都关严实、外人不可能偷窥到房里的情况时，心脏‘砰砰’跳的冯大人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从里面拿出那支完整的箭矢细细察看着。
那是一支刻有‘青’字的羽箭，再看其余的几支断箭，拼接起来也都和这支箭矢一样。
冯大人生怕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再看，再揉揉眼睛，再看，如此反复几次后，终于确信眼前的这支箭矢和刺杀皇上、皇后娘娘及杜贵嫔的青羽箭是一模一样。
冯大人脑中有那么一刻完全陷入了空白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清醒一些，然后开始认真地分析起来。
这些东西真是在穆王府里发现的吗？如果是，穆王府里为何会有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究竟是穆王爷自己的，还是别人栽赃嫁祸给穆王府的？
如果是穆王爷自己的东西，穆王爷想要干什么？如果是别人在栽赃陷害穆王府，那这个人会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还有那个叫李福的长工，为何把这些东西交给他？李福是否还知道其他秘密？
冯大人在书房里足足思索了一个时辰，才最终下定决心把此事问个清楚。
他把箭矢小心翼翼地收进木盒后，又把木盒藏进了博古书架后面的密室里，最后又平复几下狂跳不已的心，才吩咐人去请那个传话的守门小厮。
守门小厮很快出现在书房内。
冯大人看着他故作镇定地问道：“那个送东西的李福长什么模样？”
小厮回道：“他个子高高瘦瘦的，大约三十岁左右，肤色偏黑。”
冯大人继续问：“他除了让你把木盒交给我，还有没有说别的？”
别的？
有吗？
好像没有啊。
小厮皱眉回想，良久后才终于想起一句来：“小的隐约听到他临走时嘀咕了一句，好像是什么他住在西街梧桐巷的最南角。”
冯大人的心再次狂跳起来。
李福把自己的住处说的这般详细，是不是想让自己去找他？他是不是还有话对自己说？
冯大人摸着稀疏的胡须琢磨了会儿，沉声吩咐道：“你立刻去把李福找来，我有话问他。记住，不要让人看见了，特别是穆王府的人。”
“是，老爷。”守门小厮领命后，匆匆而去。
在等李福到来的期间，冯大人不停地在书房内走来走去，绞尽脑汁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朝堂局势瞬息万变，可容不得半点差错，否则，即便不是死无葬身之地，这辈子也难有翻身的机会了。
冯家近几年才崛起，在朝中的根基还不稳固，比不得大将军府、丞相府那些世家大族。
他摸爬滚打数十年才有今天的地位，可不能在这件事上栽了跟头。
冯大人思及此，又不放心地唤来自己的亲信，郑重交代道：“你悄悄向穆王府里的人打探打探，问问这个李福原来是不是在穆王府做长工。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穆王府，原因又是什么。”
约一个时辰后，李福被请进了冯大人的书房。
一进入书房，李福就跪倒在冯大人面前诚惶诚恐地连声哀求：“求大人救救小的，求大人救救小的，求求大人了……”
冯大人不动声色地把跪在面前的人打量一番，而后摆摆手，示意对方起身说话。
李福却跪着不肯起来，“如果不能得大人垂怜庇护，小的宁愿跪死在这儿。恳求大人救救小的，小的整日担惊受怕，真快被逼疯了。”
他言辞恳切，神色痛苦，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在水深火热中受尽折磨煎熬的人。
冯大人盯着李福细细研究了会儿，这才把藏于密室的红木盒取出，沉声问道：“这东西是你发现的？”
李福看见红木盒，脸色突然大变，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他颤声说道：“是。小的发现这些东西后，差点被吓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想到大人一向睿智，又得皇上宠信，这才决定交给大人处理。”
冯大人不动声色地继续问：“你是在哪里发现的这些东西？”
李福答道：“前几日，穆王府的小世子在后园玩蹴球，结果球不小心掉到了枯井里，当时小的正巧经过，便奉命下枯井捡拾。
可没想到，当小的下到枯井里后，意外发现井底的土层好像被人翻动过，小的就好奇地往下扒了几下，结果就看到了这些东西。”
冯大人几不可见地点点头，开始在房中踱步沉思。
谁知，他走了几步后，突然猛地回头盯着李福问：“你说这些东西会不会是别人故意放里面的？是不是有人想陷害穆王府？”
李福被冯大人突来的盯视吓了一跳，心中暗惊：果真和宁四公子说的一样，这冯大人还真是个不好上钩的狡猾老狐狸，看来他要更加当心才行。
于是李福做出恐惧的样子，摇头说：“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反正小的是不敢在穆王府待下去了，小的怕……”
说到这里，李福故意停了下来。
而这成功引起了冯大人的注意。
冯大人见李福欲言又止，心中紧张了几分，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变轻了。
他直直盯着李福问：“怕什么？”
李福仿佛怕被人偷听，起身靠近冯大人耳畔小声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