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98年冬 大福
老郭起床洗漱完，媳妇正好就给端了沏好的小茶壶出来，他咧嘴一乐心满意足地接了过来。院子里遛了两圈，他琢磨着媳妇朝食做好了，准备回屋把大林伺候起来。正准备进屋了就听着敲门声，不禁寻思怪冷的早上谁能上门来，打开门瞧见外头抱着襁褓的男人。“这是……”老郭隐约记得这是大林亲妈娘家一个远亲，因为早年从老家来天津定居了，所以多了几分来往。
男人脸上挂着几分难色，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抱着孩子的姿势也分外僵硬，一张脸憋的通红。“怪冷的，先进屋吧，有啥事坐下说。”老郭把人请进屋里，吆喝厨房里媳妇来客了给倒热茶来。男人进了屋里却不坐下，咬咬牙把怀里孩子往出一递，道：“叔，这是您郭家的孙女，孩子外家让我给您送回来。”门口老太太正提着茶壶进屋，手里的茶壶碎了一地。
襁褓里原本安静的孩子也哭了起来，声音小小的，叫人怎么听怎么觉得委屈。那本就无措的男人更加无措了，这孩子到他手里拢共不到俩小时，连抱孩子也是现学的，两条手臂伸也不是弯也不是。老太太看不过去那笨手笨脚的样子，赶紧过来把孩子接过去哄，又问：“孩子吃了多久了？是不是饿了？”三十几岁的男人挠挠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咋回话。得，老太太赶紧让老郭给冲牛奶去，又摸了摸手里不大厚的包被，扭身回屋里翻大林的衣服去了，剩下个一米八的大高个臊眉耷眼搁厅里站着。
大林也醒了，这等着爷爷给穿衣服呢，就看见自家奶怀里抱着个怪漂亮的娃娃进来。老太太把孩子安置在床上，不忘拿枕头围好了，自己就掏钥匙去开箱子了。大林瞄一眼奶正忙着，翻了个身就挪过去看那小娃娃，正想伸出个手指戳一戳，他奶已经找出衣服挂火笼子上烤着，趁着时间抓过大林来把衣裳穿上。
把俩孩子拾掇好，几个大人才坐下说话，奶娃娃抱着大林的奶瓶喝奶，大林也难得安静，啃着玉米看奶娃娃喝奶。老郭换了壶茶，道：“这孩子的事说说吧。”“这孩子是去年12月里生的，原来老家那头也不知道，去年夏天孩子爹妈离了婚之后，她没回去老家，一直在外头，这个月她才带着孩子回去，说是和一个日本人好了，要跟他结婚去日本，让她爸妈把这孩子送回来。”男人再没好意思待下去，说明情况就急急走了。
老太太看着大林逗小孩，转头看向老郭：“这事怎么办？”“孩子养着呗，孩子是咱家的，看模样错不了，等德纲回来，让他上医院做个亲子鉴定，没有出生证孩子上户口要亲子鉴定。”老郭已经想到今后了，老太太不大高兴了：“我又没说不要孩子，我也不是那恶毒奶奶，孙女我也稀罕。我……我就是气不过孩子妈，这算什么事呀？她要没今天这出咱得什么时候才知道有个孙女，德纲还没见过闺女呢，看她把姑娘养的，瘦的不像周岁的孩子。”“是是是，我媳妇是最疼孩子的，瞧把咱家大林养的多壮实，德纲小时候也是墩墩，大孙女到你手里了明年也能白白胖胖的。”老郭绝对拥护自家老妻。老太太横了他一眼，正色道：“给大孙女取个名字吧，大名等她爸来取，你给取个小名。”“小名……叫大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