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痴情人
沈沧浪停下了手中的剑转过头来看她。
姬风华看到他眼眶下的青影：“你昨日没有睡好。”
“恩。”沈沧浪点了点头，再没有多说什么。
如同以往一样，他为她准备了丰盛的饭菜，有脆笋，蘑菇炖鸡，香芋汤，凉拌香椿，烧野猪肉，梅子醋鱼，这些都是她曾经夸奖他做得好的菜色，没有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
下午的时候他在林间弹奏古琴，姬风华坐在一旁听着，她感觉到他的琴音里少了一股潇洒，多了百转千回的柔情。
在他停下了弹奏之后转头看着她，似乎想告诉她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那满含深意的眸子看得姬风华面飞红霞，虽然他不善言谈，可是她能从他的琴声中，能从他的眼睛里感觉到那种恳切之意。
那天夜里她依然躺在竹楼里的床上看着外面，而沈沧浪也依然在月色下坐在瀑布下的石头上打坐，在寒夜里任瀑布冲刷着他的脊背。
她不知道他在练的是一种什么武功需要如此彻夜不眠，可是单单看着他这样打坐，她就觉得那一定是很冷的。有好几次她都想要走出去，将他叫回来休息，可是也许是怕打扰他修炼，也许是出于一种女儿家的羞涩怕她真的如此唤他回来休息会让他误解她的意思，她始终也没有开口。
就这样很快到了第二天的中午，距离她跟冷七他们约定的时间仅有几个时辰。
姬风华看到日头转西就跟沈沧浪说道：
“我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只两天。”沈沧浪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她。
他以为这次她能在谷中多住些时日，没有想到刚刚两天过去她就说要回去。
“我会再找时间回来的。”姬风华对他说。
“我会等你。”
沈沧浪看着她，他不明白她为什么明明想要留下来，却仍然离去，明明苦苦挣扎，却仍然咬牙坚持，可是如同这是她的选择，他愿意等她，虽然他明白那等待是日日夜夜的煎熬和思念。
当姬风华换上那身他带来的男装之后推开门出走来要往那通往出谷的山洞的那面山崖的方向走去的时候，沈沧浪突然从她身后拥住了她，一双有力的手臂搂着她的腰身。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什么都没有说，姬风华感觉到他的留恋和不舍，她微微顿了一下之后推开他说道：“你总是这样，你可知道在中原，如果一个男子这样搂了未婚的女子，他是要娶她的。”
“如果你愿嫁给我，曦儿。我当然想娶你。”
“我怎么能嫁给你？”
姬风华的话刚刚说出口她看到沈沧浪脸上的神情一僵。
她的身份怎么可能随意嫁人，她明白这句话也许刺伤了他，可是她的确不能嫁人，在世人的眼中她是一个男子，而且身份非同寻常，她只能按照自己的规划一步步走向那至高的顶端，而那时候站在她身边的只能是她的皇后，那个选定成为为她执掌后宫的世家子。
“有一天，你会想回来的，我在这里等你，我知道你会回来了。”
沈沧浪仍然不愿意放开手，他反复地说着那句话。
他想找一个人，愿意和他在谷中相伴一生，就如同他的父亲陪伴着他的母亲那样，而他相信姬风华就是那个人。
他想过枫叶翩翩飞舞的日子，和她一起在那林中舞剑，他想过寻找那山中的珍馐野味为她烹饪佳肴看她脸上满意的神情，他会想要和她一起在那湖泊的水中嬉戏，看她黑色缎子一样的头发在湖水中晕开，会想在鲜花盛放的山谷里采摘下鲜花放在她的房间里。会想在那一个个漫长的夜里不用一个人独自渡过，有她在他的枕边，可以拥抱温暖的她在他怀里。他知道她有苦衷，可是他始终相信有一天她会想要回来这里，他会一直等到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