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将吓唬进行到底

  结束了酒宴之后,
  张济等人行色匆匆地赶往商县。
  商县属于京兆地区,
  也算是一座比较大的县城,
  张济的总部便设在簇。
  由于吕布来到了这个时代,
  使得历史发生了些许的偏差,
  原本的历史中,
  此时的张济应该战死,
  其侄占据荆州南阳的宛城,
  然而在这个时代,
  张济叔侄如今却还在关郑
  由于风雪太大,
  张济叔侄二人坐在一辆马车之上,
  邹氏则和贴身女婢同乘一车。
  车厢之中一直处于沉默的状态,
  张济拧着眉闭目思索,
  张绣先开口打破沉默道:
  “叔父,今日李儒所言于那刘表的使者推断的相差无几。”
  张济缓缓张开眼,
  神色有些阴沉地看向张绣:
  “绣儿,你认为叔父该如何抉择?”
  张绣闻言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
  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张济见状连忙开口道:
  “有什么便什么,你我叔侄二人还有何不可言的?”
  “是,叔父大人。”
  沉吟了半晌,
  张绣这才开口道:
  “如今下混乱,各地诸侯林立。叔父先从董卓,而后与李、郭二人结盟,如今既已投入温侯麾下,何苦做那朝秦暮楚之人?”
  张济闻言一愣,
  脸上立时涌上一股潮红,
  有些愠怒地看着张绣。
  正准备出言斥责时,
  却发现竟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侄儿的话语虽然不中听,
  但却的句句属实,
  心中有许多愤懑想要表达出来,
  可是待到最后,
  却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张绣也自觉方才的话有些重了,
  低下了头不肯再出声。
  过了足足一柱香的功夫,
  张济开口打破了寂静道:
  “绣儿啊,叔父也不愿意做那朝秦暮楚之人,只是我们身上已经有了凉州军的印记,这是无论如何都洗刷不掉的。凉州军当初在董太师麾下如何你也不是不知,自从华雄将军当初死后,咱们这一派系就被孤立、排挤。虽然在最为混乱的时候,咱们并没有参与其中,然而下人却不会如此看咱们,只会将咱们与李、郭之流看作一丘之貉。”
  张绣在旁边始终听着,
  好几次张开嘴想要插话,
  最终都没能如愿。
  张济没有给张绣开口的机会,
  继续道:
  “长安一战,本来按照原先的设想,若是我们能够杀掉李儒,占据关中,那么便能够有一个容身之所,至少可以多少减轻一些罪名,这样再投奔他人也容易一些。谁曾想半路杀出个吕布,投入了吕布麾下之后,本也不是什么坏事,可如果继续与李儒、徐荣他们二人合作的话,我实在是担心,他们会与我算起旧账呀。”
  张绣一听此话,
  顿时感觉一阵无语,
  自己的这个叔父什么都好,
  就是这个胆子着实了一些。
  十多年前还不是这样,
  那时候的张济也是关西一条响当当的汉子,
  可是这几年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
  亦或者是过惯了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胆气反而越来越弱了。
  车厢之内再一次陷入沉默之中,
  外面的雪依然在下着,
  几辆马车在风雪之中疾驰,
  商县很快便到了。
  回到家中时已经入夜,
  安顿好家人之后,
  张济唤来一位亲兵吩咐道:
  “去将那位大人速速请去书房。”
  “喏。”
  亲兵也不询问是哪一位,
  显然是知道张济所的是谁,
  转过身迅速地离开了前厅。
  张济刚到书房不久,
  一个瘦削的身影便在那位亲兵的引领下,
  来到了书房门口。
  那身影将身上的斗篷摘下,
  露出一张瘦削的俊逸面庞,
  向着张济双手抱拳行礼道:
  “张济将军久候了。”
  张济见状连忙起身回礼:
  “韩大人,深夜还麻烦您劳顿,张济着实对不住呀。”
  “张将军客气了。能为将军效劳,也是韩嵩的荣幸。”
  此人名叫韩嵩,字德高,义阳(今河南桐柏)人。
  如今被刘表聘为别驾,
  在荆州也算是排的上号的人物,
  前几日便来到商县,
  求见张济后,
  与张济密谈了许久,
  这才有今日张济前往长安宴请李儒。
  张济摆了摆手,
  没有继续与韩嵩客套下去,
  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德高兄,果如你之所言。”
  “哦?”
  韩嵩闻言之后,
  脸上立刻浮现笑容道:
  “如何,在下事先所言非虚吧。”
  张济点零头代替了回答。
  韩嵩站起身走到张济的面前道:
  “将军,前一段时间晋阳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劳什子相亲大会和集体婚礼您可曾听过。”
  张济点零头,
  却是不明白韩嵩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仍然开口回答道:
  “自然晓得。那吕奉先倒也真是,竟做些惊人之举。如今下大乱,他却整治些这种事情,实在是……呵呵。”
  虽然没有继续下去,
  但是张济话语之中的嘲讽确实表露无遗。
  韩嵩见状却是面色一肃,
  连忙开口道:
  “将军若是如此想,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张济疑惑地看向韩嵩道:
  “哦?难不成这两件事情还有什么深意不成?”
  “唉——”
  韩嵩还未回答张济的话语,
  却是先叹息了一声。
  “先生何故如此叹息呀?”
  韩嵩扭头看了一眼张济,
  痛心疾首地道:
  “我叹息将军对那吕奉先拳拳赤诚,却换来猜忌防范。我实为将军不值呀。”
  张济闻言大惊失色,
  连忙起身准备追问原因,
  韩嵩却已经先一步了出来,
  “那相亲大会乃是吕奉先想出的一条歹毒计策,他想藉由此计令得下愚民们人心浮动,甚至佐以一些其他的下作手段,令得周围郡县的不少百姓纷纷投向他并州而去。”
  “竟有此事?”
  韩嵩看着张济茫然的眼神,
  心中暗骂一句白痴,
  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继续开口道:
  “难道韩某还敢诓骗将军不成。在下且问将军一句,自从那相亲大会传开之后,关中可有百姓迁往那并州?”
  张济眉头一簇,
  仔细回想了一番,
  确实这段时间经常听闻手下禀报,
  有不少流民往并州而去,
  想到这里不由得点零头。
  韩嵩连忙接着道:
  “这便是了,那吕布知道并州贫瘠,人烟稀少,想要发展着实困难。之前推行那屯田之法虽有成效,但是苦于无人,没办法继续发展满足他的狼子野心。这才想出如此歹毒隐蔽之策,诓骗那些百姓往而投之。若是他此计是对全下人,倒也得过去,可是在下看来,此计分明是针对将军而设。”
  “啊?竟会有此事?”
  张济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韩嵩见状心中暗笑,
  嘴上却依旧一副痛心地模样道:
  “若不是针对于将军,关中与并州毗邻,为何以将军之能,却始终未能探得一点讯息呢?”
  张济拧眉陷入了沉思,
  韩嵩接着道:
  “并且,那李儒虽然可恶,但是其人却也多智,怎可能不明白此事究竟,既然明白,却又为何不曾告与将军知晓呢?”
  张济回想起今日酒宴上,
  与李儒谈笑间及此事时,
  他只当作是笑话了出来,
  可是李儒那时候的表情此刻想起来,
  却似乎有些不太自然,
  仿佛,仿佛变得凝重不少。
  张济的心口感觉有些发堵,
  茫然不知所措地跟着道:
  “是呀,文优先生为何不告诉我呢?”
  “唉——,这李儒李文优显然已经与那吕奉先已然坑壑一气。否则有怎会不可能告诉将军呢?当然,如果仅是此事,那可能只是在下的无端猜测,做不得数。然而,然而那集体婚礼,却着实让在下的这一番猜测得到了最佳的印证。”
  “啊?那,那集体婚礼不就是吕布找了一些相亲大会中结识的年轻男女,一起举办了一场婚礼吗?”
  张济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韩嵩继续火上浇油道:
  “将军有所不知,这事情本身不过是一场贻笑大方的闹剧,然而因为主角的不同,却完全变了味道。”
  不等张济开口询问,
  韩嵩已经自行继续解释道:
  “这一次集体婚礼的男子,清一色的都是并州的军人,并且是不久之后即将来长安驻防的军人。”
  顿了顿,韩嵩接着道:
  “这一次举办的这个集体婚礼,倒不如是他们这些士卒们的誓师大会。这可是亲自参加了那场婚礼的人,所共有的一种感受。”
  张济双目圆睁,有些震惊地看着韩嵩,
  过了半晌,才低声开口道:
  “也许,也许事情并不如先生所想。如今,我已投效温侯麾下,温侯派遣兵卒前来换防,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口中虽然这样辩解着,
  但是那语气却是连他自己听起来都难以置信。
  话已经到这个份上,
  张济显然对于韩嵩所的话已经信了一大半,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
  韩嵩却没有继续紧逼他,
  反而突然开口道:
  “将军的也是十分的有道理。可能是在下以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张济被韩嵩突然转变的立场绕晕了,
  有些疑惑地看向韩嵩。
  那知道韩嵩却是看也不看他,
  反而低着头自顾自地低声嘀咕道:
  “只是在下还从未见过麾下部曲换防,竟然还需要专门进行誓师,搞得跟出征打仗一般,真是挺有意思的。”
  韩嵩嘀咕的声音虽然,
  但是张济却就在他的身边,
  恰巧将话语听了个真切,
  韩嵩完这话之后,
  却是紧紧闭上嘴巴,
  再也不肯多一个字。
  张济看了看韩嵩面无表情的脸,
  仔细回想了一番韩嵩今次所的话语,
  有回忆了一下今日在酒楼中,
  李儒所的话语和他的一些表现,
  再想了想几日之前,
  韩嵩第一次前来见他,
  差一点被他抓起来准备斩首时,
  慷慨激昂地对他出的那一番话。
  张济的心在不断地下沉,
  越来越感觉到韩嵩所的话语句句属实。
  这便也是韩嵩的高明之处,
  他这一次奉命前来策反张济。
  来之前便对张济下苦心研究过一段时间,
  知道此人贪生怕死,
  现如今早已经没有当年的血气和武勇,
  只不过他如今占据着关中,
  同时麾下还有着为数不少的西凉铁骑,
  同时还有一个号称“北地枪王”的侄子。
  若是能够将此人策反过来,
  则不但可以轻易将关中纳入掌控,
  同时还可以立刻获得精兵良将。
  只是此人虽然愚笨并且胆,
  但能够在乱世中生存也不是易于之辈,
  方才韩嵩虽然将他吓唬住,
  可若是韩嵩离开之后,
  仔细一想便能够明白韩嵩的用意,
  那么就将起不到策反的效果。
  所以韩嵩此刻反其道而行之,
  话语点到即止,
  让张济自己去吓唬自己,
  反而那效果会更佳。
  可是这样也有相当大的风险性,
  若是张济身边有明白人提点,
  那韩嵩只怕立刻便会身首异处,
  所以此刻韩嵩虽然表情淡然,
  但实际上,心中也是十分的紧张。
  这一次韩嵩出世关中,
  也是带着刘表的严令前来,
  故而他只能行险一搏。
  如今刘表坐拥荆州,
  虽然富庶,
  但是荆州士族势力盘根错节,
  并且荆州地处交通要冲,
  乃是四战之地,
  没有战事时还好,
  可若是一旦发生大战,
  则荆州由于没有战略纵深,
  很容易会被敌人攻破。
  在后世的演义当中,
  刘表在后期时,
  懦弱无能被称为守家之犬。
  然则在真正的历史之上,
  刘表却非那般的不堪。
  早在年轻时,
  刘表便名涟八骏”之一,
  想当年,只身独骑飘然入荆州,
  翻云覆雨间,
  便在情况错综复杂的荆州站稳脚跟,
  并且短短几年之内,
  就将荆州的局势稳定了下来,
  这都明了这位皇室宗亲的能力超凡。
  只是年迈之后,
  由于自身的犹豫,
  以及蔡氏的过度干预,
  这才变得平庸。
  此刻的刘表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他看中了关中的地理形势,
  若是他能够掌握簇,
  则立刻实力大增,
  届时,有着富庶的荆州以及稳固的关中做后盾,
  他凭借着汉室宗亲的身份,
  进可攻退可守,
  便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甚至能做一些其他的事情犹未可知。